关注华教:心纯了,愿发了,教育就活了

文 |  黄祯玉
小学毕业后,因喜欢华文,所以选了独中,从此与独中教育结下难解之缘。无论是亲历其中、近观,还是远闻,独中教育的故事,总能轻易牵动她的神经线。


那一位乡区华小老师,不会满腹经纶地大谈学校教育改革,但是我觉得她的作为充分体现了教育改革的真谛……

 

午后雷雨停歇后的大学校园,地上湿答答的。通往校门出口的马路,堵了一条长龙,动弹不得。

这样让人有点提不起劲来的场景,一点也影响不了那七、八个小朋友。他们像郊游一样,开心地跟着一位年轻的老师的步伐,蹦蹦跳跳的往礼堂走去。

进入礼堂,他们很快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趁着表演还没开始,他们活泼的奔到舞台的布景板前,和他们笑容可掬的老师合照。

坐定之后,老师提醒孩子们拿出手机发讯息给家长报平安。孩子们很乖巧地按了一会儿手机,然后自动自发地把手机收到书包里。

心情影响行为

这是一场由大学生举办的相声表演大会。礼堂内绝大部分是大学生或成年人,这几个念五、六年级的小朋友是极少数的观众。
表演活动的序幕,全体观众在司仪的带领下竖立,准备“唱”国歌。

我过去在中学服务的经验告诉我,在这种集会里,现场的学生是不会朗声唱的,顶多也只是跟着广播里的歌声低吟。

果不其然,这一刻,全场的大学生和大人们个个站得竖直,面向放映国歌视频的银幕,但几乎没有人放声高唱。

这时,我身后传来几把稚嫩但整齐的合唱声音。忍不住,我回头张望——原来是那几个小朋友。他们笑着张开喉咙,欢欣地高唱,歌声充满童真与活力,让冷气逼人的礼堂顿时活络了起来。

在真实情境中学习

表演会的开场仪式免不了安排负责人致辞。筹委会主席致辞时,小朋友们翻开手册,跟着主席的声音,用手指指着那篇致辞稿的每一行每一句。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认真阅读的神情好令人动容。

一个接一个的开幕仪式终于过去,表演会正式开始了。台上的表演者使出浑身解数,口沫横飞,精彩的口技、精湛的演技让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俯后仰,几个小朋友更是嘻哈绝倒,捧腹大笑。

几乎每一次,相声表演者向台下观众抛出问题时,迅速又大声回应的,都是这几个小朋友。他们让表演者得到很大的鼓舞,更落力的演出。

那一晚,我为这些大学生鼓掌喝彩——他们都不是专业的相声演员,但他们的演出却有专业的水平。但那一晚更触动我的,却是这一群小朋友和带他们去看相声表演的那位女老师。

那是一群来自距离吉隆坡50公里以外一所偏远华小的师生。孩子们说,他们即将要在学校表演相声,所以老师带他们来看表演。

老师说,她是这所大学的校友,所以捐献了两百块钱给她的华文学会的学弟学妹来办活动。

老师还说,因为租巴士要花很多钱,所以她自己找了一辆比较大的车,自己一个人载七八个学生来看表演。

她还说,晚上要带孩子们出远门很不容易,幸好这几个孩子的家长同意。

按节目表,表演会接近11点才结束。我估计师生们回到家已是凌晨一两点,第二天早上还得起早上学。

守护学习的热忱

学习究竟是什么?

是孩子们正襟危坐的呆在教室里,看老师演独角戏?

是老师追赶教学进度,被迫漠视学生的需求无奈上演个人秀?

是大量的作业习题、补课补习?

是不经思考的记忆然后在考试时像复印机那样将资讯重现?

想起相声表演会上这群全程认真投入、乐不可支的孩子,我很肯定,学习,不是上述那样的。

对学校教育改革的思考,必须要以“学习”这件事情为核心。

良好的教改政策,是那些能为孩子们的学习铺垫温床、提供资源的政策;有效的教学改革,必然是那些能引发学生学习动机、小心翼翼守护学生学习热忱、为学生提供丰富多样学习体验的教学。

那一位乡区华小老师,不会满腹经纶地大谈学校教育改革,但是我觉得她的作为充分体现了教育改革的真谛。

她通过赋予孩子们重要的任务(要在学校表演相声)来激发他们的学习动机,并提供学习资源(买票带他们去看相声表演、交通接送)、设置学习情境(现场感受相声表演的精彩)。

更可贵的是,老师独运的匠心,被层层良善的素质包裹着——为了成全学生的学习,不怕麻烦、不计较牺牲个人时间、面对困难不抱怨、面对问题积极解决、在工作中始终保持积极愉悦的心情、乐于支持在母校坚持推广中华文化的学弟妹……

心纯愿发,教育活了

这一切,蓄就一股强大的教育影响力,似涓涓溪水,每天流灌孩子的身心,时日久了,孩子们良好的精神面貌与素养将如水到渠成般孕育而生。

那一晚,孩子们专注投入观看表演、不吵闹、不玩手机、大声唱国歌、充分尊重台上的致辞者和表演者、乐于参与回答问题、愿意给予表演者真诚而热烈的掌声等等的素养,想必都是这样养成的。

那一晚,夜凉如水,但我心里暖暖的。

好感谢这位乡区华小的老师和这几位可爱的小朋友出现在这一天的生命里。

是的,教育和教改工作其实并没有太复杂,心纯了,愿发了,择定了方向,就活在当下,如实的和孩子们一起享受学习的美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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